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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 23

浮冰上的六天六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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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1 日—日,我们先后把考察船固定在两块不同的浮冰上,任其漂流。各个小组的科学家则按照自己的科学考察计划展开工作。

我和Y. 叶新、秉恩、土尔是大气科学组。我们的观测工作有几个方面。

第一,我们在两个大小不同的浮冰上建立了四个自动气象观测站和一个冰雪表面下的热通量观测站,观测研究浮冰近地面的冰与大气热量交换;第二,我们选择在不同的天气条件下施放系留汽艇观测系统,即:在一个冲满氦气的系留汽艇下面,按照对数规律悬挂三个无线电探空仪,观测浮冰上空1000 米以下的大气温度、湿度和风向、风速的变化,一方面是观测研究浮冰上的大气边界层结构变化,另一方面是为了计算在浮冰上空1000 米内浮冰与大气的热量交换;第三,测量浮冰上的反照率、总辐射等;第四,采集浮冰上的大气样品。

其他组的考察队员们各就各位,考察工作紧张而有序地进行着。有的用手摇冰钻在浮冰上采集冰芯样品;有的用电钻把浮冰穿透后,用声波仪器测量浮冰底部的地形地貌,以研究它对于海流的影响;有的采集浮冰上的冰雪样品,用来分析它的化学成分含量;有的在浮冰上及其周边采集生物样品……

回忆起来,这夜,令人难忘。

深夜,带枪在浮冰上工作 

在这夜中,我们在船上食宿,在浮冰上工作。我除了和本组队员们一道每天观测三次大气边界层结构外,每天还要对冰雪表面下的热量交换做四次观测,观测时间分别是020814 20 时(当地时间)。第一天凌晨的02 时,秉恩带着枪,陪同我一道观测。第二天02 时,我一人带着枪和相机,按时上浮冰观测。

当我带上步枪和相机,快要离开考察船时,我问自己,“要是遇到北极熊,是先拍照还是先开枪呢?”我很快作出回答,“先拍照再说。”

观测点位于浮冰的边缘,在考察船的对面。浮冰上静悄悄的,海面上有轻雾,可以隐隐约约地看到值班者带枪在浮冰上游动。我向着观测点走去,沉重的皮靴踏在冰雪面上,沙沙作响,在静静的夜空中显得更清脆。

“这声音为我壮胆,这声音也可能引来北极熊,”我想。

我在观测点前与带枪值班的队员见了面,相互问候,我便很快投入观测。

在手电筒灯光的照射下,我迅速观测完毕。在整个观测过程中,我除了认真地观测外,还用两耳监听着周围的动静,提防着有可能出现的北极熊。

就这样,我一连次凌晨02 时,都带着枪与我的观测点为伴。心中想见又怕见的北极熊到底没有在这六天六夜中露面。

伏特加酒带来的欢乐

日,晚上10 点左右,Y. 叶新教授、我和土尔等人在浮冰上施放系留汽艇观测系统。当晚,风速较大,从浮冰表面升起和降下系留汽艇观察系统接近冰面时,操作人员必须特别小心。我曾经在西太平洋海面上多次施放系留汽艇观察系统,便主动承担了施放系留汽艇的任务。连续多次升降系留汽艇观察系统后,我和Y. 叶新教授、土尔都对观测资料比较满意,Y. 叶新教授决定暂时停止观测。

其时,已经是晚上11 45 分了。

Y. 叶新教授很高兴,从背包里取出一瓶酒,在我们两人面前晃了一晃,大声说,“喝!

土尔一看就明白了,惊喜地喊,“伏特加!”

他这一声喊叫,把在附近工作的秉恩和另外一位年轻的苏联人吸引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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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 叶新教授高兴地打开瓶盖,用小酒杯斟满一杯酒,首先送到我手里,并用中文说,“干杯!”我举杯点头致谢,一饮而尽。其余几个年轻人蜂拥而上,我们很快就把一瓶伏特加酒喝光了。

酒后的兴奋,土尔和另外两位年轻人即兴唱起了《莫斯科郊外的晚上》来。这是一首在中国也很流行的歌曲,我和Y. 叶新教授也加入了合唱。在夜深人静的北极浮冰上,响起了《莫斯科郊外的晚上》的歌声,歌声是来自挪威、中国、冰岛和苏联的科学考察队员……

这是在北极浮冰上的国际小合唱啊,真有意思!和着歌声,秉恩和土尔还兴致勃勃地手舞足蹈,在浮冰的冰面上跳了起来,苏联的年轻人也被感染了,迅速地加入了舞蹈的行列。我和Y. 叶新教授为他们鼓起了有节奏的掌声。

我们尽情地欢乐,忘却了自我,忘却了一切,完全融入北极的大自然中,享受着真正的天人之乐……

不知到了什么时候,我们才慢慢地收拾观测仪器,返回船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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